第(1/3)页 陆诚没在河道多待。 花上衣被装进密封证物袋的那一刻,他已经在盘算下一步。 “走,去聂远老家。” 车队沿着西郊的土路往南开了二十分钟。 直播还在继续,全网观看人数已经飙到了三千多万。 张桂芬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,两只手揣在袖筒里,脊背弓着,一句话不说。 她的眼睛盯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村庄和电线杆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。 到了村口,她先下的车。 一条窄巷子,两堵土墙夹着。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,门板上的红漆早就剥落干净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纤维。 门框右上角钉着一块铁皮门牌,锈得只剩下半个“聂”字。 张桂芬站在门前,愣了十几秒。 她伸出右手去推门,手指头刚碰到门板就缩了回去,又伸出去,又缩回来。 反复了三次。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,掌根抵住门板,用力往里一推。 吱嘎—— 二十一年没上过油的铰链,木门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。 屋里的陈设让所有跟进来的人都停下了脚步。 一张木板床,床腿用砖头垫着,铺盖叠得整整齐齐。 靠墙一张方桌,桌上摆着一只搪瓷缸子,缸子里插着一双筷子。 搪瓷缸子旁边是一个相框,玻璃碎了半边,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——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站在工厂门口,咧着嘴笑,露出一排白牙。 聂远。十九岁。被枪毙前三个月拍的。 张桂芬走到方桌前,用袖子擦了擦相框上的灰。 她没哭,但擦相框的那只手一直在抖。 全网观众透过摄像机的画面,看见了这间保持了二十一年原样的房间。 弹幕静了两秒,然后同一句话开始反复刷屏—— “她一直在等他回来!” “二十一年,一个月都没落下……” 陆诚站在屋子正中间,扫了一圈四周。 他闭上眼,意识深处,【犯罪现场重现】启动。 一千点正义值被抽走,大脑皮层的负荷陡然拉满,太阳穴跳了两下。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。 灰暗的屋子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一年前夏天的这间房——炕上铺着干净的凉席,桌上放着半碗咸菜和两个馒头。 三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从门外闯进来。 为首的那个三十出头,浓眉大眼,下巴上有一颗黑痣。 周正国。 二十一年前的周正国还是个刑警队长,眼神比现在锐利得多,动作也糙得多。 他一脚踢翻方桌,碗碎在地上。 “翻!给老子仔细翻!” 两个手下把炕席掀开扔在地上,把被褥拽下来抖了两遍。 有个人趴在地上往床底看,用手电筒照了一圈。 “队长,床底下有个铁盒子!” 铁盒被拽出来,打开。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——聂远和三个工友站在工厂大门前,四个人咧着嘴笑,聂远站在最左边,手里举着一瓶汽水。 周正国瞟了一眼,把照片扔回铁盒里。 “就这破玩意儿?继续搜!” 翻了半个钟头,什么都没找到。 没有赃物,没有凶器,没有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东西。 周正国站在门口,背对着屋子,点了根烟。 烟抽到一半,他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,转身对手下说了句话。 “不需要搜到。供词里写上就行。” 画面断了。 陆诚睁开眼,径直走到土炕边上,蹲下身,手掌在地面上摸索了几秒。 指腹触到一块砖头的边缘——松动的。 他用力一撬,砖头翘起来。 底下是黄土层,土层里埋着一个方形的东西。 陆诚伸手进去,把它抠了出来。 一个铁盒。锈得不成样子,盒盖和盒身粘在一块儿,得用指甲沿着缝隙硬抠才能打开。 陆诚掰开盒盖。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,一张黑白照片。 四个年轻人站在一个工厂大门前,穿着灰扑扑的工装,笑得露出牙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