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如血,泼在葱岭山口。 扶苏站在尸堆上,左臂的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指尖按压着剑柄上第四道缺口——刚才砍翻第十七个重骑时留下的。掌心有铁锈味、血腥味,还有远处飘来的焦糊味——火油罐烧了三个时辰,还在冒烟。 远处,罗马军团的帅旗在风中摇摆。 克拉苏站在高坡上,手指攥着旗杆,指节发白。他的八千重骑剩下不到三千,步兵被西域联军冲散,两翼包抄的部队被李信和穆兰打残。他的喉间压下一个判断:阵线要崩了。 “父亲,撤吧。”普布利乌斯的声音在发抖。 克拉苏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战场上那个穿黑袍的身影——扶苏站在尸堆最高处,秦剑插在腰间,短刀握在右手,左臂垂着,浑身浴血。身后,三千残兵正在重整队形。 “他还有多少人?”克拉苏问。 普布利乌斯看了一眼:“不到三千。” “我也有不到三千。”克拉苏的声音很平静,“谁能撑到最后,谁就赢。” “可秦军的联军——” 克拉苏打断他:“联军是乌合之众。扶苏的嫡系打残了,联军就会散。” 他的判断没有错。精绝将军的联军冲进战场时气势如虹,但现在也开始犹豫了。且末将军收拢残部,小宛将军在清点伤亡,精绝将军勒马站在阵前,看着扶苏的背影,没有下令冲锋。 他们在等。等扶苏倒下,或者等罗马人倒下。 --- 扶苏知道他们在等。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。秦剑,始皇帝所赐。剑在人在。但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,右手的短刀也卷了刃。三千残兵,能站的不到两千。箭矢用尽,战车全毁,火油耗尽。 克拉苏还有三千重骑。虽然打残了,但还能冲。 “李信。”他开口。 李信拄着战斧走过来。左肩的伤口裂开能看到骨头,绷带全红了。但他的腰挺得很直。 “臣在。” “你的长斧队还能打吗?” 李信回头看了一眼。长斧队剩下不到三百人,个个带伤,斧刃卷了,斧柄断了。但没有人坐下,没有人放下武器。 “能。”李信说。 “穆兰。”扶苏看向右翼。 穆兰策马过来,右腿的夹板断了,断骨可能又错位了。她的脸色惨白,但眼睛很亮。 “臣在。” “你的骑兵还能冲吗?” 穆兰回头。一千二百骑兵,剩下不到五百。战马跑不动了,骑兵的刀也卷了。但没有人退。 “能。”穆兰说。 扶苏点头。他拔出秦剑,剑身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。四道缺口,剑格上沾满血污,但剑刃还利。 “传令,”他说,“全军列阵。” 三千残兵列阵。长斧队在前,骑兵在两翼,步卒居中。盾牌破了,用尸体堆成矮墙。矛断了,用罗马人的长矛。箭矢没了,捡罗马人的标枪。 对面,罗马军团也在列阵。三千重骑重整队形,步兵举盾列阵。克拉苏的帅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。 两军相距三百步,遥遥对峙。 --- 克拉苏举起右手。 重骑开始推进。不是冲锋,是慢走。马蹄踩在尸体上,每一步都溅起血泥。长矛平举,矛尖对准秦军阵线。 三百步。两百步。一百步。 扶苏没有动。他的左手垂着,右手握着秦剑,站在阵前。风吹起他的黑袍,露出里面的血衣。 “陛下,”李信低声说,“您该退到后面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