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:火神的救赎(二)-《血日孤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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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淍砍倒最后一个纠缠他的守卫,回头时,正好看见石门合上的最后一道缝隙。郑谋的半张脸在缝隙里一闪而过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没有逃离的恐惧,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,像老僧入定,又像死人咽气前的回光返照。
“师父!”熊淍急得嗓子都破了音,“郑谋跑了!他跑了!”
逍遥子没回头,长剑一挥,逼退两个扑上来的守卫,声音冷得像冰:“专心应敌!”
“可是师父,他是……”
“我说专心!”
一声厉喝,像炸雷般在走廊里回荡,熊淍浑身一哆嗦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咬着后槽牙,眼里含着泪,长剑往前一递,狠狠捅穿一个守卫的肩胛,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,腥气刺鼻,可他脑子里全是郑谋最后那个眼神。
他不懂,师父明明恨郑谋入骨,明明能杀了他,为什么要放他走?
暗门后的通道很窄,窄到郑谋必须侧着身子才能走。十五年了,他的身形比当年臃肿了许多,曾经能轻松穿过的密道,如今每走一步,肩膀都会蹭掉一层墙灰,疼得他龇牙咧嘴,可他没停。
一直走到听不见身后的厮杀声,一直走到通道尽头那扇朽坏的木门——那是通往城外废弃马厩的出口。
他推开门,夜风瞬间灌了进来,带着郊外的寒凉,吹得他打了个寒战。
秘狱里永远是昏黄压抑的光,他已经十五年没见过完整的夜了。今晚有月,是残月,像被谁咬掉了一大块,歪歪斜斜挂在天边,光很淡,淡得像兑了水,却足以照亮他满身的狼狈。
马厩早就废弃了,木栅栏倒了一半,干草堆得比人高,生了霉,散发出潮湿腐败的气味。郑谋靠着栅栏,慢慢滑坐下来,胸口剧烈起伏,喘得像刚跑完一场永远赢不了的比赛。
他老了,真的老了。腿脚不如当年利索,心也不如当年硬了。
仰头看着那弯残月,他忽然笑了一声,很轻,很短,像痰卡在喉咙里,带着无尽的苦涩。
“赵子羽,”他哑着嗓子,喃喃自语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顿了顿,他又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也欠你。”
夜风穿过倒掉的栅栏,吹动干草,窸窣作响,像有人在无声叹息,没人回答他的话,只有无边的寂静,陪着这个满身罪恶的老人。
秘狱的战斗,渐渐接近尾声。
奴隶们开始有组织地往外撤,有人背着受伤的同伴,有人搀着走不动的老人,有人怀里抱着从药房抢来的瓶瓶罐罐——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药,也不知道能救谁,只知道,那是王府的东西,抢了,就不算白受苦。
熊淍早已回到岚身边,依旧蹲在地上,紧紧握着她的手,好像刚才那场殊死厮杀,只是他抽空去办了点小事。岚还是那副模样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在熊淍回来时,眼皮轻轻动了动。
“外面,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费力地找词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很吵。”
“嗯,”熊淍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,“坏人多,师父在打坏人,以后,我也会保护你。”
“你师父,”岚慢慢说,黑亮的眸子里没有焦点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,“很厉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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